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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的和尚  

2010-03-28 17:11: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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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看了这一期《华夏地理》,封面上写着《黄梅天下禅》,作者是个老外,名字叫比尔.波特。比尔是个美国穷鬼,靠政府救济度日,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欢禅宗,这之前他写过一本书《空谷幽兰——寻访现代中国隐士》,我曾经买了一本,一个道士翻译的,很好看。所以这次见到杂志的封面,立刻迫不及待地翻开。
 
  老头的语言十分朴实,照片拍的也好,影调层次构图既有NG的范儿又有东方的韵味。翻译叶南的文字异常干净,甚至杂志为这篇文章专门设计的排版和用纸都很舒服——所以,我准备请我王烨侄女吃个饭,好好夸一下她们杂志。
 
  这篇文章记述的是比尔在湖北黄梅县的旅途所见,比尔有个中国妻子,所以他几乎每年都要到中国来,有时是给喜欢中国文化的美国游客做导游,有时是自己虾球转。黄梅是禅宗的发源地之一,那里有著名的四祖寺、五祖寺和老祖寺,关于这些发生在公元六、七世纪的禅宗形成故事,因为拍片,我十几年前曾经硬着头皮啃过几本书,没有一本读起来靠谱的。也看过几本讲禅的书,自觉道行不够,看不太明白。但这篇文章却把“禅宗的由来”介绍的十分清楚明了。更重要的是,这些历史典故是埋藏在比尔的旅行见闻里徐徐道来的——一面是古代隐士超脱的思索,一面是中国真实的存在,配搭得很舒服。
 
  比尔曾经在台湾的寺庙里间断地呆过,他曾经有过皈依佛门的想法,但最终没有实现。据他自己说是“女人和啤酒”阻碍了他出家(多可爱啊!)。不过他有句名言:“只要不动妄念,出不出家有什么区别?”这句话被我的朋友,同样信佛的老颓耻笑了,说逻辑不对,我倒是觉得,这是比尔,一个西方人的真实想法。
 
  在四祖寺,比尔邂逅了这座庙的住持,爱国僧侣净慧长老,这位以“生活禅”闻名的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之前几年曾经在北京见过比尔,甚至还和他探讨过一些佛学的问题。但他这次在黄梅却对比尔很冷淡,为什么呢?从文章里我知道净慧正在筹备一个“大型佛教活动,是四九年之后没有过的”,好像要动用非常多的僧侣,念N多天经,比六十周年大典规模估计小不到哪儿去……而且“很多具体的事,都要净慧最终定夺。”
 
  所以见到比尔的时候,净慧比较器宇轩昂,没怎么搭理,但出于礼数,还是邀请这位外国故人一起用斋——南瓜饭好像是。没等开始吃,这位世外方人就批评比尔说,美国人“太具有击性,随时准备发动战争”。接下来没听比尔辩解,又说到了飞机和原子弹……巴拉巴拉,读到此,我不禁又想起那句:“出不出家有什么区别?”……最后,净慧总算示意比尔吃点南瓜,否则凉了,比尔写到:“多亏南瓜凉了,我得救了。”我都能想到他当时的神情。这文字,真有味道。
 
  比尔用他的文字,不仅记录了自己寻找禅悟的历程,更在这种记录中展示了中国当下弥漫在佛门里的躁动。倒是想起前阵子看周兵的纪录片《千年菩提路》,片子还挺不错的,但只是努力用现代的电视节奏讲述历史,全是古代的事,倒是缺少了纪录的从容和轻巧。
 
  去年有幸去了某佛教圣地,见了位高僧,他和一群徒众打坐讲法,但言语间谈的更多的,都是各个寺庙的运营状况,“几乎江南每个县都有我们建的寺庙和派驻方丈。”高僧说这话时,更像在介绍分公司的情况。我不由想起了两个笑话:一个是前年在什邡罗汉寺拍地震时,一个重庆台同事感叹说:“罗汉寺不是重庆的吗?这也有连锁店的嗦?”另一个来自连岳的推特,据报载释永信说:“不要叫我CEO,中国僧人不习惯。”——好吧,秃驴。连老师这样回答。
 
  佛与禅都很精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读解。作为一个俗人,我不能理解自己看到的很多世相,但我知道常识,教义是不能单纯用来牟利的。读比尔浅显质朴的寻禅文字,看这位外来和尚清苦率真的生活,我倒是觉得,信佛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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