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人黄猪老

 
 
 

日志

 
 

楝树下的防震棚   故乡地理(28)  

2008-03-12 07:4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几乎是一夜之间,院子里多了很多防震棚,时间在1976年的夏天。
 
  唐山地震让一千多公里外的小县城惶惶不可终日,油毛毡一时成了最紧俏的物资,我们家的防震棚油毛毡就是托了很多关系才买到的。院子里,顺着成行的泡桐树,防震棚开始修建:先是十来根细木桩被夯进树趟中间,十几根长竹篾弯成拱形,固定在木桩和泡桐树上,固定后中间撑上木棍,上面再盖上油毡,两头用塑料薄膜做成窗户,简易的防震棚就完成了。我的勤劳勇敢的爹妈,先把床安置进去之后,居然在防震棚里做了两个隔间,他们睡最里面一间,两个妹妹住在中间,我则在靠门的位置。
 
  后来我知道,在那一年,全国有上亿人住在这种拥挤的简易窝棚里,而且,之后不少人还继续安住其中,我们家就在防震棚里住了一年多时间。那年九月,毛逝世的消息就是我在防震棚里听到的。我胆子小,有种感觉马上国民党就要打过来,摸了摸防震棚薄薄的油毡纸,我很不放心,于是又把蚊帐放了下来。躲在里面。呆了一会儿还是害怕,又出去把家里大衣橱上的装着饼干的铁桶抱进去,这样,心里才踏实许多。至今,每次回忆起我们家的防震棚,总摆脱不掉阴郁、无望这样的关键词。
 
  当然,关于防震棚的记忆,并不止于我家的那个拱形的窝棚,有些人家防震棚也盖得像模像样,公家的,就更不用说了。比如学校办公室,为了防震也盖了一个棚子,大约三十平米的大房儿,位置在原来图书室的前面。打了地基,四周都有很粗的柱子,只是房梁没有用那种粗重的杉木,顶棚也没有用瓦,四周的墙是用些秫秸抹上泥做成的。这样,即使地震,所有的东西倒塌了,也不至于伤人。不过,学校建的这个公用设施几乎没怎么利用过,开始还给民兵值班用,放了几张床进去,再后来,民兵也不见了,那里成了真正的公共场所。
 
  我喜欢去那里,是因为一棵很大的楝树。防震棚的一面山墙就倚着这棵树而建。这种树的果实我们叫楝枣子,又圆又硬,极苦。楝枣子不能食用,但可是打弹弓的好材料。平时,我是爬不上那棵高大的楝树的。但防震棚建好之后,我可以沿着房椽攀到树杈上,摘一些楝枣子,坐在树上,打院子放养的鸡鸭,看着鸡飞狗跳的情形,很开心。有时,我也会用弹弓打人,不过只能选择比我小的,像毛三、毛四、小松、小柏,都比我小三四岁,打不过我,即便他们回家告诉大人,我也早已逃之夭夭了。
 
  失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有一次,我坐在树杈上,想打围墙外的一盏路灯,楝枣子发射出去,感觉偏了,刚好这时一个人影走过来……我当时觉得浑身瘫软,是同院的小洵!我正想从树上出溜下来,小洵已经到了树下。
 
  “小洵哥,我不是故意的……”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脚!小洵哥哥大我四五岁,平时练完吊环练哑铃练完哑铃打沙袋,一身都是疙瘩肉,我哪里是对手。挨了打,我继续客气地搭讪。一脸威严的小洵也没办法,只好半开玩笑地说:“下次再让我碰见,小心我给你打伞啊!”我赶紧求饶--打伞!!!那可不是好玩的,很疼的。毛三、毛四、小松、小柏都被打过,地点就在旁边这个防震棚,每个被打伞的孩子从防震棚出来的时候无一不是哭天抢地的,可见有多痛苦。
 
  这里必须解释一下打伞的意思--男孩的小鸡鸡都是被包皮紧紧地包裹着的,未成年之前,小鸡鸡的前半部分很难彻底暴露出来,所谓打伞,就是把包皮强行往后撸,让阴茎冠和冠状沟像撑伞一样彻底翻开……不疼才怪!在我们那里,这种类似割礼的神秘仪式都由大一点的男孩完成,像我们院儿,每次的执行人就是小洵和另一个叫小础的大哥哥。
 
  我至今不明白这属不属于娈童?那不是犯法的吗?然而打伞,当时在我们那里却被大人们默许,那些小家伙们哭闹着回家找大人告状,却从来没见谁来找小洵、小础的麻烦,反倒有家长告诉小家伙们“哥哥跟你闹着玩儿呢”这样的话。的确,小洵品行端正,是那种一不小心就被父母拿来给我们做榜样的(现在他已经是某大学艺术系的主任了)。是否从某种角度来说,小洵小础的这种做法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我解释不清楚,如果你真有兴趣,可以问我朋友外星人,估计他能说得倍儿专业。
 
  总之吧,我几次都这样逃脱了打伞。那些被打过伞的小弟们(我们亲切地称之为伞兵或是空降兵,呵呵),过一两天也都没事了。空降兵和我们这些步兵一起,在密密麻麻的防震棚之间穿梭,我们的身体也像那棵高大的楝树一样懵懵懂懂地疯长着。
 
  修防震棚的第二年,高考恢复,灵璧中学开始办高考复习班,校园里突然多了很多学生。此时地震的恐慌渐渐消弥,很多人和我们家一样开始搬回原来的房子里,防震棚大都让给农村来的考生住。那年,小洵哥哥家发生了一件事:洵妈妈第一次使用高压锅,因操作不当导致爆锅,洵妈妈被烫伤,高压锅的锅盖直接飞上了防震棚顶……楝树下面的那间防震棚也几次换了主人,先是给教农业常识的孔老师养蜂用,后来打铃的校工王大爷又接管了这里。不过,这时候防震棚因为长期没有维修,已经破旧不堪,四处漏风。
 
  王大爷有一个漂亮闺女--为尊者讳,就叫她王姑娘吧。王姑娘嫁给了一位军人,我见过那个新郎官,四个兜的,这意味着他是部队里的干部。新郎官很豪爽的,记得有一次,在楝树下喝酒(淮北人夏天有露天吃饭的习惯),树上有小虫子落进碗里,王大娘有些不好意思,要给新郎官换碗。“没事没事,”新郎官说,“俺们部队里讲的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听了这话,我对这位新郎官好感顿生。
 
  那是1978年暑假的一个中午,天很热,到处都是知了的叫声。我正准备再捡些楝枣子打知了,快走到楝树那里,却发现四五个复习高考的学生捂着嘴偷笑,神情诡异。我正准备过去问个究竟,几个人突然做鸟兽散了。这让我有些不明就里,原来,他们正从防震棚已经剥裂的秫秸杆缝隙观察屋内的情况。于是我顺着那缝隙拼命往里看,看了半天才看到床上坐着笑呵呵的新郎官,光着脊梁,再看过去,是王姑娘一边扣小褂子一边开门……
 
  “这有什么好笑的呢?”我很纳闷,正准备转身,脑后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爆栗!“这么小,就这么流氓!”王姑娘压低声音,脸红得已经不太正常,“走,找你家大人去!”一路上,我的耳朵被王姑娘拧着,她嘴里还一直小声咒骂,间或抹一抹眼泪。我特别想解释,但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入题,我什么都没干呀?怎么就流氓了?还好,到了我家,王姑娘得知我父母都被抽调到地区判高考试卷去了,这件事于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一年后,我从灵璧中学初中毕业,这时候,防震棚已经开始拆除,校园里突然又多了很多空地,有点豁然开朗的意思。拿毕业证那天,在校园里游走,怎么这么巧,正遇到已经搬走了的王姑娘,她抱着新生的孩子,很骄傲地在校园里迎面过来。我嘴甜,叫了声姐姐算打招呼。王姑娘看见我,站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没说话,径直走了。
 
  直到二十岁,我才明白其中的原因。那是大学毕业前宿舍里熄灯后的一次“生理讲座”,一位同窗谈及从前“听墙根”的经历,摄影班的人,讲起来自然画面感极强……听着听着,我猛然联想到当年那些学生在楝树下诡异的表情和王姑娘羞愤的泪水以及那记脆响的爆栗--原来是这样?!
 
  我叹了口气,心底无限悲愤:我真TM冤死了啊!
  评论这张
 
阅读(300)|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