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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中 故乡地理(35)  

2008-11-18 18:24: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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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我妈一个星期前就开始激动。他们原先工作过的中学建校三十周年,要举办一个小范围的纪念活动,老两口儿在受邀之列。临行前,父亲反复叮嘱,要我发个贺电表达一下对母校的感激之情。我一来不太会说场面上的话,怕扫了大家的兴;二来总觉得三十年校庆,别说和那些老牌传统名校,就是和当地的灵璧中学(原灵璧二中,一九四四年建校)相比,历史也太短暂了,于是就把这事放下了。
 
  父亲回到老家,报平安的同时,又催问我贺电发了没有。得知我尚未动作,半个小时后,老人家用手机发来自己拟好的,一百多字的短信贺电,紧接着又打电话来嘱咐我立刻转发给学校现在的负责人。我看了父亲发来的文字,中规中矩的,显然字斟句酌了很久。他这一辈子,认真惯了。为了让他放心,我立刻写了一封电子邮件,并且在电话里念给他听。邮件既有足够的官样文字,也从个人的角度说了一些很感性很煽情的话,我爹这才放心地放下了电话,我却零零碎碎打捞起许多高中时代的记忆。
 
  一九八○年八月底的一天,我撑着一把没有柄儿的雨伞,走在白花花的雨水中。就要开学了,和同学约好到初中班主任家取我们的毕业合影,我初中在另一所中学读的,到了班主任家的时候,雨渐渐小了。
 
  拿到照片,寒暄了几句,大家便往回走。看看周围的同学们,不知怎的,我突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那个暑假,我个头蹿得有些离谱(这一点,在开学不久排座位时更加明显:初中毕业我还坐在班里的第三排,到高一居然变成了倒数第二排),看昔日的同窗甚至有点居高临下了。我至今还记得那天初中班同座位的秋蕙,在伞下跟吃惊地对我说:“你怎么好像长大了呢。”说完嫣然一笑,便带着她的明黄色油布伞消失在雨里……
 
  我初中的成绩不好,没有达到重点中学录取的分数线,但因为父母是一中教师--做老师的也就这么点“福利”--我被“照顾”上了属于地区重点的这所学校,原来关系好的同学大部分留在了原地,这让我有些难过--当然,现在用怅惘这个词说仿佛更酷一些--我或许怅惘着吧,初中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说来挺宿命的,县城西南角的灵璧一中曾经是我出生的地方,那时候,这里还叫灵璧初级中学。后来我们家搬到了东关的灵璧中学,这所学校又改名叫“五七大学”了。一九七八年,国家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知道都是些可以载入历史的重大事件,真理标准讨论、小岗村农民秘密契约、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而对我们那个小县城来说,懵懂的我只能记起我爸去一中上班了,那是个新学校,在全县一共招收了四个高考毕业班,我爹带语文。不久,我妈也调到了一中,我们家,在这之后也搬到这座校园,在城墙上,从南数第四排平房。
 
  我在慢慢适应这个新的环境。上了高中,除了长个头,我也知道了不读书将来没有出路的道理(见《故乡地理 城墙》),用功之后,成绩也有些起色,这是我爹我妈喜闻乐见的。让我个人高兴的是我们家和我的教室只隔了一个小水塘,每次都是听到三分钟预备铃声,我才从家里的院墙翻出去,急匆匆地朝教室跑。所以,和班里的同学交往不像初中时候那么多,印象中连架都没打过,每天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这种好日子只过了一年,到了文理分科之后的高二,我逐渐感觉到了压力。
 
  我是一个特别害怕考试的人,直到参加工作后很多年,我经历的最恐怖一次噩梦,还是梦见老师通知我必须重新参加高考!一中是全县招生,远乡的同学都集中住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一间屋住二、三十人。他们非常用功,很多人周末也不回家,晚自习点蜡烛读书,到半夜点是常事(教室九点半关灯),而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钟又要开始早自习。直到今天,每每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想起那些秉烛夜读的同学,那一付付营养不良的面容和赌徒一般坚定的神色……还有什么比高考冲刺更加恐怖呢?
 
  这种和初中完全不同的气氛一点点影响着我。我永远记得那些寒冷的清晨,五点多,天还没有亮,我已经和同学们在操场上跑圈,因为太黑,撞到前面同学的情况时有发生。我把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双手,交错插在袖筒里,半睁着眼睛,机械地摆动双腿,盲目地一路跟进,根本看不清前方,不知道未来……
 
  从高二开始,整整一年的时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睡不醒。尤其是上午第一、二节课,困意总是像大山一样压将过来(现在知道是因为胃在工作导致大脑供血不足),要是再遇到自己不喜欢的科目,眼皮便像灌了铅。我当时是班长,又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所以每次喊完起立,就索性兀自站在那儿听课。开始老师还会过问,时间长了,他们也都习以为常。就这样,我整整站了一年!
 
  毕业很多年后和同学李大鹏旧地重游,一路游荡回了到原来的教室,他指认出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座位,我也找到了自己的,说“我就坐在这儿。”大鹏说:“那哪儿是你坐的地方,那儿明明是你站的地方”。看来我站着上课还是有点名气的,呵呵。上帝保佑,我是安徽最后一届二年制高中的学生,秋蕙、大鹏和我,后来也都考上大学见到了外面的世界。有时我会想,如果自己也读到高三,我到底能不能坚持下去呢?
 
  至今想起高考的那段日子,我记忆里好像没有一个晴天。和大城市同龄人相比,像我这样出生在皖北一隅的学子,考大学是看上去最稳妥的一条出路。从这个意义上说,我特别感激当初辅导过我的那些老师们,感激那个在我记忆中灰暗的学校。没有那一年的坚持,我肯定无法想像世界有多么博大,天地有多么开阔。所以,在给母校的那封邮件里我写道:“感谢母校在我们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来临时,给了我巨大的帮助。”这也是我最想说的。
 
  当然,父亲在短信中写的内容我原样拷贝到邮件里。那是这样一段话:“三十年对个体的生命来说,已经是该做出明确方向选择的而立之年,而对一个学校,它仅仅是一个开始。我的母校还很年轻,祝她永远年轻!”我爹快七十了,他在灵璧一中工作了十几年,我想,这应该是他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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