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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灵中小礼堂  

2006-12-18 21:13: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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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年,灵璧二中扩建教学楼,小礼堂被拆除,唯一剩下的是原先门前的那棵老皂角树,伫立在那里,凄清依旧。据我所知,在三用礼堂建成之前,灵中小礼堂是灵璧最大的室内建筑。其实如果找小礼堂,我根本不需要那棵皂角树当坐标,很多年里它一直是我童年的Main Building,高大极了。
 
  大概是1971年,灵壁县正轰轰烈烈进行“教育革命”,中学学生被编成连(年级)、排(班级)进行准军事化管理,游行、拉练、劳动,总之不再正经上课。
 
  教师们闲来无事开始组织排戏,每天下午,我都能听见我们家对面的小礼堂飘出各种唱段--那些唱腔是我熟悉的,因为学校广播站本来就设在礼堂舞台上,样板戏每天一遍遍从这里播出,次数多到什么程度呢?用红灯记里的说法--XX入心要发芽--我几乎可以整本地背诵它们。
 
  礼堂离我家只有二十米,放了学,我都要绕过过“伟大的领袖……导师……统帅……舵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山墙,穿过“领导我们的核心……指导我们思想……”的大标语牌,走到舞台前看热闹。这是灵璧教育系统排演的革命现代京剧《红灯记》,演员阵容如下:隔壁的单晶星叔叔是鸠山,实验小学教我数学的高兴珍老师是李奶奶,演李铁梅的是一个叫田贞的高中女生,而我爹是李玉和。
 
  台上,马老师说:“孩子,你本姓陈,我姓李,你爹他姓张……”平时熟悉的面孔,在这里,突然间庄严了起来。
 
  其实我爹姓陈,戏迷,但此前他从来没有唱过戏。对李玉和这个角色,他尽管倾注了浑身气力,也表现出极大热情,但说实话,很多唱段对他来说还是有难度--当时我们对父亲的评价是“唱得一般但扮相还是有几分形似”,呵呵。比如赴宴斗鸠山一场,我记得他穿着满是红鞭痕的白衣服上台来,把椅子摇得山响,准备唱“狼心狗肺贼鸠山”的时候,声音突然像风筝断了线,唱不上去了…… 那种窘迫有如开车刚起步就挂了四档,有点“琢车”的感觉。
 
  经常在这看他们排练,对环境我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这是个大约八百平方米的建筑,西侧靠南的墙上,刻有“奠基纪念·1965”的字样,由于风雨侵蚀,那个字到底是65还是63,的确有点儿难以辨清。所以,至今想起那座礼堂,我第一个反应总是和样板戏相关。
 
  我爹和这个草台班子当时经常出去巡演,我便成了没人看管的野孩子。寂静空旷的院子,正午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泡桐树叶,在地面上投下了无边的斑驳。喇叭里响起红灯记的戏词--看起来,你爹爹此去就难以回返,奶奶我,也难免被捕进牢房--那个夏天,那个七岁的寂寞儿童,此时由衷地产生一种恐惧,紧张得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
 
  第二年夏天,县城的大路上开始出现日野卡车--后来我知道这是因为中日恢复邦交的缘故--日野车运来了日本化肥。当时,日本的化肥袋子包装是绸布的(或者是类似绸缎的面料),因此被一些人拆了做成裤子,很搞笑,一首儿歌这样说:“八毛钱,扎(读Za)个裤,前面是日本,后面是尿素。”
 
  与援助的日本化肥相对应,我们要向日本人出口杨槐树叶粉末,据说是用于生产化工产品。粉末加工的具体工艺是,将杨槐树叶晒干,然后用面粉机将其粉碎,装袋运出。记得当时县里收购杨槐树叶,5分钱一斤,很多地方的槐树都被捋秃了,满目疮痍,比虫灾还干净。
 
  小礼堂也因为中日友好发生了变化,这里成了杨槐树叶粉末的加工场地,原来的观众席到处是堆积如山的干槐树叶,而舞台上是两台面粉机,日夜不停地工作。我和同伴们经常在杨槐树叶的沟壑间玩耍,有一次,我陷进了两米多深的树叶里,上面的树叶随后又压了进来,当时我拼命呼救,但礼堂里除了面粉机的声音,就是喇叭里播放的样板戏,方海珍深情地在唱:“援非任务不容缓,为什么忽然突击北欧船……”那是我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绝望。
 
  礼堂里的槐树叶渐渐地没了,但房梁上还残存着厚厚的绿色粉尘,因为没风,我们开始在礼堂里面打羽毛球。学校的英语老师华泉坤也看中了这里,他带的羽毛球队开始在这里训练。让我们感到新鲜的是,他们居然拉着网子打球,也就是从这时起,我才知道了羽毛球的比赛规则。但不久,75年初,华叔叔调往合肥工作,离开了灵璧。
 
  临行前,学校在小礼堂为华泉坤饯行,全校老师加上全部老师的家小,酒席一共摆了二十来桌。酒酣耳热之际,徐校长让华老师表演节目,华叔叔站起来,先唱了一段《甘洒热血写春秋》,杨子荣的唱段,大家热烈鼓掌,高喊再来一个。于是,他又唱了《除夕夜》,也是杨子荣的。
 
  “除夕夜,满山寨灯火一片,我已经将信号遍山点燃,按计划布置好百鸡宴,众匪徒吃醉酒乱作一团……”听到这里,我扫视着小礼堂里喝得醉醺醺的大人孩子,的确乱作一团。那是一个春节的前夕,隆冬。后来,华叔叔成了安徽大学英语系的主任、副校长,对当年的那一幕, 我想他或许早已淡忘,正如我和父亲谈起他演戏的场景,他总是“唵,真的吗?”一样。
 
  父亲一如既往地热爱看戏,家里的电视几乎永远停留在CCTV-11。有一年,我给他买了整套的样板戏DVD,以为他会喜欢。过了很久,我发现它们甚至没有拆封!“您不是喜欢样板戏的么?”我问我爹,“那时演出,你多投入啊。”
 
  “唵,真的吗?”父亲不置可否,眼睛继续盯着屏幕,那上面仍在唱戏,《鞭打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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