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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灵初中  

2006-12-11 18:40: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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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父母讲,1963年他们大学毕业时,面临这样的选择:或者被分配到各自的家乡,或者一起分配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为了能够在一起,他们选择了灵璧。那时,处于皖东北边缘的灵璧、五河、泗县是安徽最贫瘠的地方,也被形象地成为“540高地”。父亲被分配到了灵璧师范,不久,母亲也调到了灵璧初级中学,简称灵初中。
 
  两年后,我出生了。直到今天,我脑海里存储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灵初中的那个教工小院--我们家在最后一排,西数第二个门,家里有两间房,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如果记忆是一部电影,那么我的电影开头,黑场过后便是一个落雪的冬天: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我走到院子里拉了泡野屎,然后走到水井边玩,还把下巴磕破了,这应该是我一岁半左右的事。
 
  如果你怀疑我这段记忆,或许另一件事情更有说服力。我摔跤的那场大雪之后的几天,天晴了,我踩着院子里还的残雪,去隔壁玩耍,隔壁的主人男的叫李明厚,女的叫段其恩。院子里另一个同岁的小朋友赵明也在,可能因为妈妈是物理试验室管理员的缘故--这是长大之后的分析--他拥有一个玻璃的三棱镜,李叔叔把玻璃放在阳光下,地面上便出现了七色的彩虹。
 
  段姨是安徽亳县人,她拿着一本地图册,翻到了安徽省那一页,教我看地图。她指了指灵璧,说这是我们住的地方;又指了指亳县,说这是她的老家。我说:“你们家原来是毫县。”段阿姨便仔细地教我,亳县的“亳”字比“毫”少了一横,我印象很深。这个场景的时间比较容易推断,应该是1967年初,因为不久之后,他们家就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我一直都感觉自己的童年特别漫长。最早的时候,白天我经常被独自反锁在屋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家里的相册。一次我看了父母一个大学同学的照片,因为他长得实在太丑,我便把它从相册里取出来看,看一眼,哭一气,看一眼,哭一气,直到父母回来……多年以后,我仍然能向父母指认他们那个同学,我甚至怀疑,后来我大学读了婚纱摄影专业,都和当年看照片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不久,小姑姑来我家照看我,被吓着的事情便少了很多。除了看护我,小姑还要做全家人的饭--我打小对做饭充满了兴趣,就喜欢围着锅台。有一次,姑姑端着热锅,我急切地前去探望,结果左臂上留下了永久的伤疤,这是我对美食付出的第一坨代价。
 
  1967年,灵璧武斗,父亲和怀着身孕的母亲跑反,“跑反”在我们那儿是逃离灾祸,躲避战乱的意思。在父亲的出生地符离集,全家住了小半年。这里就是白居易写“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的地方,当然人们知道它,更多的是因为著名的符离集烧鸡。关于这段日子,我听过很多长辈的叙述,比如说,我当时已经可以把毛主席诗词从“独立寒秋”到“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全部背诵;还比如,当时我经常在符离集的街上给给大家表演念满街的大字报……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我天赋异禀,神童一个。
 
  但这一切,我都没有任何的视觉记忆。甚至关于武斗,我唯一留下的印象只是那根上红下白的文攻武卫的红白棍。后来,我记得,这根哨棒成了灵初中我们那个家的顶门杠--这时我们已经回到了灵璧,我的生活里多了个叫陈小梅的妹妹,照看我们的小姑也换成了小姨。
 
  我的小姨是在大别山山沟沟里长大的,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小姨长得很好看,记得院子里青年男教师们,经常有事没事找我们搭讪,给我吃糖果,向小姨献勤子,“献勤子”是一句典型的灵璧话,意思是献殷勤。小姨很害怕,每每向母亲诉说,我妈便到院子里去教训那些叔叔,说他们很“假肢(读Zi)”,意思是虚情假意的作秀,这也是一句典型的灵璧话。
 
  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我吃糖果的机会减少了,而糖果对我是多么有吸引力呀。灵初中有一位叔叔叫洪裕禄,他生了三个女儿却没有儿子,经常,他会用糖果来逗我:“来,来,喊老岳父。”我流着口水喊了一声:“老岳父。”“声音不够大,再喊!”洪叔叔把糖举得更高,“老~岳~父~”我的海豚音把全院子的人都逗乐了。
 
  回到灵璧的我此刻很有名,一来是因为前面说过的识字和背诵功能强大,再者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个黑非洲。那时候我的肤色经常成为大人们的谈资,经常有人,甚至包括我妈妈,都说我是捡来的孩子,而且,说得很具体,是从火车站的煤堆里捡回来的,哇,这让我很委屈。但我爸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我从小就像艺术家一样不修边幅,鼻涕拖得很长,大家都尊敬地称我为“灵壁县粉丝厂厂长”。很多年后我儿子继承了这一传统,我便任命他为“厂长助理”。但陈乐显然没有我心理素质好,每次只要一听到有人说,他的“粉丝”都会以最迅疾的速度,突喽一下回到鼻腔里。
 
  1969年初,上面宣布灵初中全部教师下迁农村。接到通知,母亲带着妹妹回了大别山的娘家,回来时妹妹被留在了那里,一直长到六岁。至今,陈小梅同学对自己刚满周岁便被“遗弃”,依然耿耿于怀,其实她不明白当时父母的窘境。
 
  我关于那个小院的记忆,也在这时中止。很多年后,因为一次采访,我认识了刘少奇的女儿刘潇潇,潇潇曾经在德国攻读儿童心理学,并且得了博士学位。谈到童年记忆这个话题,她告诉我,人类的永久记忆是从四岁开始的,并且强调说,这是现代科学研究的成果。
 
  这句话让我很受震动。如果真是这样,我如何解释灵初中的那个雪后的小院,那个结了冰的井台以及那些依稀的面容……?这些场景是真实存在过,还是源自后来的臆想?但不管怎样,关于我人生的初始记忆,这些年一直在我脑海里狼奔豕突,我决定写下它们,哪怕它真的是一场白日梦。
 
   家,搬到了灵城东北角的灵璧中学,房子也变成了三间,门朝东。看着我爸收拾屋子,门后那根红白的哨棒还在,靠西的窗台上摆着赵明送我的三棱玻璃……看着棱镜折射的七彩阳光,很长时间里,这是我对灵初中那个小院的记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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